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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术论文

从佛教史探讨生活禅与禅生活(4)
http://www.hmszs.org/ 2013-04-18 来源:黄梅禅宗文化高峰论坛 作者:李志夫


  第三,太虚大师强调人间净土之建设,“若人各改造其心、为善去恶,便能转此苦恼世界为清净乐邦”。

  第四,太虚大师“佛教子弟在社会要作好人,积极参与社会各领域,将佛教的道德精神贯彻其中,造成大同世界,以安定中国”。

  净慧长老认为“人间佛教”的理念,是佛教现代化的理论基础。“我们提出生活禅,举办生活禅夏令营,围绕人间佛教理念,旨在探索佛教在现代生活环境中实践的方法,以及与社会沟通、适应的方式。” 又说:“太虚大师人生佛教思想,同我们今天所提倡的人间佛教,其含义是相同的。……应该发扬佛教切合人生现实的积极进取精神,以积极投身改善世间、净化人心善业,使佛教与世间打成一片”。

  第五,净慧长老与赵朴老在中佛协会共事多年,陈先生说:“其生活禅理念在一定程度上受其影响。1983年12月,中佛协会成立卅周年纪念会上,提出人间佛教思想,作系统性的阐述,成为中国各级佛协及各宗派的指导思想;其次,其人间佛教的主要内涵为四摄、五戒、六度、十善;其三,其肯定佛教能与建设社会主义相适应。净慧长老曾发表多种论文相呼应”。

   第六,此外,1991年台湾耕云先生回大陆探亲时,曾与净慧长老晤面。长老认同耕云“把佛法拉到人间来,与生活打成一片”的理念。并且印行了耕云《安祥集》等著作,把“身体轻安”作为正受与“安祥禅”将安祥作为正受有类似的地方。
 

四、学愚教授对“生活禅”的评议

  学愚教授对“生活禅”的评议,是站在整个佛教史的观点,也对生活禅带有建设性的论述。他首先肯定:“自唐宋以来,中国佛教特色在禅”,又说:“近代以来在铃木大拙、一行、星云、圣严、净慧等大师的带领下,禅又一次流行于世”,于是预料:“如果当代中国佛教正在经历一场复兴运动,那么这场复兴运动的领军者,就是禅”。

  学愚教授认为:“唐宋以降,特别是南宋建立以后,印度禅法与中国文化、特别是老庄哲学有机结合,实现了‘如来禅’与‘祖师禅’的典范转移;……禅不再是一修行法门,而成为‘禅’与‘法’的等义词。从原来的禅修演化为宗教实践的悟证”。“人的起心动念、行住坐卧、瞬目转睛,无不富有禅机,生活的禅化打破了世俗与神圣、修行与生活的距离,构成禅宗佛教的生活禅”。

  该文是以“大乘佛教不二法门为基础,探讨生活禅的内容”。先举《中阿含经》:“五比丘,舍此二边,有取中道,成明成智,成就于定,而得自在”;更以《中论》为例:“不生不灭、不常不断……等,八不中道”;举《心经》:“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;……”;《坛经》:“定是慧体,慧是定用,定慧不二”。因为“不二既是一实平等之理。又是菩萨悟入此一理的方法,是大乘行者修行与生活一体之实践”。

  接着学愚教授就举例,佛陀及诸祖师都在实践“生活即修行”;他举《阿含经》中,佛陀一直在生活中修行。又引星云大师借用《金刚经》中一段,说明佛陀的日常生活、在生活中修行:“尔时着衣钵”是佛陀的“持戒”生活;“入舍卫城乞食”是给信众供养布施,也布施佛法给供养者;“次第乞食已”是随缘,即使乞得粗劣难咽食物,也须忍耐行平等施;乞食毕“还到本处,收衣钵,洗足已,敷座而坐”是佛陀的“精进”。学愚教授更进一步陈述:“次第乞食,平等一念,以惭愧心接受供养,以慈悲心广结善缘。同时也可以让僧团接触社会大众,提高他们的精神生活,也是出家人自利利他的修行生活”。

  历代中国禅宗祖师虽以佛陀为师,在生活中禅修觉悟,在吃饭、喝茶,乃至拉屎撒尿都是禅;如沩山问仰山:“子一夏不见上来,在下面作何所务?”仰山答:“某甲鉏得一片畬,下得一箩种。” 沩山:“子夏不虚过。”仰山问师:“整夏何作?”沩山答:“日中一食,夜后一寝。” 仰山亦赞道:“和尚今夏亦不虚过。”

  又引青原惟信一个公案:“初学道,见山是山、见水是水;十年后,见山不是山、见水不是水;又十年后,见山又是山、见水又是水”。随即引星云大师说:“离开生活固然没有禅,离开了作务更无法深入禅心。自古以来,像百丈的务农、雪峰的饭头、杨岐的司库,沩山的粉墙等,处处都说明禅者重视生活”。又说:“悟道生活是绝对自由自在的无住生活,是参透凡情无牵无绊的生活;住于喧哗的十里红尘,常怀遁世归隐的出离心……”。

  接着学愚教授藉引用胡适之的话,亦引发他个人建设性的想法。胡适之认为,禅宗的方法就是教人“自得之”,教人知道佛性本自具足、莫向外求,故无须言教。禅宗四百年的黄金时代,若非没有方法,可以骗人一时,也不能骗到四百年。他总结了禅宗方法论,归纳为五,即不说破、疑、禅机、行脚和悟。但是他亦认为,正因为禅这种“自得之”和“不借言说”的说法,“这个闷葫芦最最易作假,最易拿来骗人,因为纯是主观的,真假也难证实”。“五部《传灯录》中所载禅机,70%可能是无知妄人的捏造”。

  因之学愚教授提出了想法:“佛教历史上出现的口头禅、野狐禅,也许就是胡适之批评无知妄人的捏造,正是中国佛教走向衰弱的根本所在。严格来讲,当代生活禅不是传统禅宗生活禅的延续,而是佛法应化典范或模式之转换。因为当代生活禅的主要实践者,是当代社会大众,完全借用传统禅宗的公案、经典、方法来讲当代生活禅,虽然动听,但作用不大”。

  所以他肯定“林崇安教授所说,禅就是觉、明、正念、正知,在日常生活中,不断培养觉性,使之相续不绝,这种禅修便是生活禅”。学愚教授说:“这样的生活令人向往,但是现代大众不可能像祖师大德,乃至一般出家人一样办道。因此教导当代人如何在生活和工作中次第修行,内观自己身心实相,……在行住坐卧中,活在当下,当下清净、当下净土,这才是现代生活禅需要提供的”。

  时代社会不同,如何应机推行生活禅,学愚教授举例说:“在早期《阿含经》中,佛陀契机说法,对出家人讲解脱,对在家人讲布施。若在家人修出家人的法、或出家人修在家人的法,虽然契理、但不契机,结果是事倍功半、或一无所获。同样地,现代生活禅一旦失去契机、一旦泛化,其必成为空洞的说教”。

  又说:“出家僧众的佛法修证、文化弘扬、服务社会大众,都是修行的一部分。而在家人过着世俗生活,承担着各种各样的家庭、社会和国家的义务,他们不能像出家人一样全心全意地修行。此外,除了净土思想与民间宗教结合而成为大众信仰外,其他各宗派都是以僧团为本位,以僧众修行为中心,禅宗亦不例外”。

  因此,学愚教授提议:“现代生活禅要把这样修行与生活一体实践,推行到广大社会、人生,必定首先要建立其实实在在可行的方法,而且是实践方法之创新”。他建议:“中国佛教的真正复兴,唯有对传统的山林禅、丛林禅、文字禅、野狐禅等作一番整顿改革。生活禅即佛法,但最重要的是建立自己的修行方法”。所谓要“建立自己的修行方法”一语,应是指“提倡生活禅的净慧长老要建立他自己修行生活禅的方法”,来推行“生活禅”。

  最后,学愚教授举例:“美国哲学家、教育家杜威曾经提出‘教育即生活’的观点。杜威的学生、中国著名教育家陶行知进一步提出‘生活即教育’的命题。两者为当代佛教建立生活禅提供了理论基础”。

五、台湾“人间佛教”的特色

  台湾解严以后,政治开放、经济起飞,给了佛教最大的发展空间。台湾的佛教有三个共同的特色,那就是佛教文化化、社会化、教育的深沉化。尤其是佛光、慈济、中台、法鼓山等四大道场,甚至也影响其他小道场。所以佛教文化化、社会化、教育的深沉化,形成了台湾佛教整体之特色。这三大特色的共同现象,就是“佛教人间化”,但仍不失佛教、尤其是禅佛教之本质,虽然没有“生活禅”之名,实已有“生活禅”之实。
 
  所谓佛教文化化,就是从事出版、传播事业;社会化,走出寺庙从事社会运动,诸如环保、社会礼仪、保护动物;教育的深沉化,除佛教本身之僧伽教育国际化外,更从事大、中、小学,乃至幼儿园之兴办,而均力求与国际接轨。虽然这三者是台湾佛教之共同特色,但各大道场及小道场也各有其特色。

  例如佛光山星云大师在台湾以内、乃至世界各大洲,都建有佛光山的道场,而且规模都很大,它是以传播佛教、乃至中国佛教到全世界为主要目标;慈济功德会证严上人是以慈济救助为主,其所办之教育是医学,所办医院都是慈济性质,其国际救济组织遍布各大洲;惟觉长老的中台山在台湾算是比较晚成立的道场,但它在僧伽教育方面却较谨严,也成立中、小学,虽然自身未办大学,但常派有优秀法师到国外留学;法鼓山的圣严长老,为一学问僧、宗教家,经常在国内外著名大学弘法、演讲、教授禅法,为联合国宗教高峰会议成员,为该会常务委员、顾问,为联合国亚洲区宗教事务主任委员。法鼓山是倡导心灵环保、倡导社会风气改革之团体。

  台湾佛教的共同特色,以及各道场所形成之个别特色,可说都与太虚大师的“人生佛教”有关。因为《太虚大师全集》是由印顺长老主编的,印顺长老自己虽未从事任何佛教社会改革的具体活动。但是他所宏扬的太虚大师“佛在人间成佛”、“行化在人间”思想对台湾的影响是很大的。可说在台湾,已将太虚大师的“人生佛教”发扬光大到“现实的人间佛教”。

  证严法师年轻时发愿皈依佛教,得到印顺长老的法缘,教她:“为众生、为佛教”。早期她以苦行方式,感动了几位追随她的苦行居士。以大家苦行之手工所得从事救助工作,感动力量逐渐扩大,现在已是国际间急难救助最有力的宗教团队。

  星云大师最初办幼儿园教育,先度化了幼儿园的老师们出家形成僧团,再办僧伽教育,乃至大学、中学,举办大型弘法会,办理大型集体皈依,成立国际佛光会,扩大国际佛光弘化道场。

  圣严长老开始是办中华佛学研究所,资助国内外大学推动人文社会教育,举行大型弘法会,创办各地区社会大学,主办大型社群活动,如佛教婚礼、团体丧礼。不断办理精英禅七,使各级官员及企业首长、干部参加禅修。除自己在各大报写“专栏”外,还经常与教界、学界、艺术界名人举行电视双边会谈,特别注重环保,以上均合称为“心灵改革”。

  惟觉长老是以坐茅蓬苦行、禅修培训,广结法缘,成立中台山道场;更以最富盛名的大塔式的建筑物,使其法缘增上。他对僧教育的戒律、僧仪要求极为严格。他办的中、小学也是按佛教戒律理想来办的,希望他们能童贞出家,培植出佛门的龙象。他的《见性成佛》文集,大多将佛教仪轨,转化到平常生活之中。
 

六、对于前五项之回顾与展望

  笔者以为自佛陀到历代祖师,之所以为佛陀、为祖师,增进佛法、推陈出新,当然即是新思想的涌现。思想的涌出,一是出自禅定,二是出自禅观,在佛教早期典籍处处有载。所以我们肯定地说:佛陀之缘起法、三法印、四谛法,都是在禅定中“观”出来的。唯有在“禅定”中才有纯思维的观想,不会是颠倒妄想;也唯有在禅定中才能思维出具有极精细、庞大系统的思想与著作;这与纯知识的思辨不同。他们的生活,就是“禅生活”。

  也正如六祖所言:“禅不在坐”,真正之禅定不一定在某一宗教信仰之下才能产生。我们试想:即使我们一般凡夫俗子,是在生活中正思维时,一定也是清静(净)的。任何学问家、科学家,如不专注其心意识,绝不可能完成一篇文章、一本著作与学说。这种精神之专注,就是一种禅定、止观的境界,就是“生活禅”。

  所以说上自佛陀、大宗教家,中至一般学问家,下到贩夫走卒、一般平民大众,都曾有不同深浅、不同时间长短,至少有片刻清静(净)的心境。正如我们引用《大般涅槃经》所说:饥饿的得到饭食,负重后得到片刻的休息,烦恼后之解脱都称之为涅槃。涅槃在原始佛典,都称之为清净、空性。办理一件大事后之放下,一件烦恼之解除所得的安慰,都是放下后的自在,也都是生活禅的境界。

  这就可以说明禅修、禅观、禅定的功夫,有长、有短、有深、有浅,都是生活中的事,不是神秘高不可测。其实真正禅者的成就,是关系到各个行者的道德修为。佛陀教人修为,是从“八正道”着手,四谛法的根本在于“道”,一切佛法的修持也在于“八正道”。历代祖师、包括中国禅宗祖师之教法,可说都是根基于佛陀的八正道。虽有各种德目不同,但都不能脱离佛陀的八正道。

  其实禅之境界,不只是佛教的禅宗;庄子之“罢肢体、绝聪明、逍遥游”;孟子的“充实之谓美”;陶渊明的“欲辩已忘言”都是禅的一种境界。有此种境界的生活,应即是生活禅;随时都可享受禅的生活,当然也应包括历代祖师禅在内,那就是“禅生活”。

  我们进一步分析,净慧长老所说:“生活即是禅”、“禅即是生活”;学愚教授所引用杜威师徒所说:“生活即教育”、“教育即生活”;并说:“这两句话可作为提倡生活禅的基础”。

  首先我们举出一简单命题,来分析:“凡等边三角形,必三边相等”,或说:“凡S是P”;两者可主、谓词换位:“凡三边相等者,必是等边三角形”,或说:“凡P是S”,这是恒等式命题。

  但“凡S是P”,或说“凡人是动物”,也可能是全称命题,不是恒等式。如换位应是:“有些P是S”,或说:“有些动物是人”。

  现在我们再来检验:“生活禅即是禅生活”、“禅生活即是生活禅”,“生活即教育”、“教育即生活”。这两组四句,并非为恒等句,而是一全称命题。因为“生活即是禅”,应是在生活中修习禅的意涵;而“禅即是生活”,应是指随时都在禅定中的行者。换句话说,“禅即是生活”,凡禅定之行者都在生活禅中生活;“生活禅”是有些修习生活禅的行者,是在禅定中生活之行者。更简明地说,只有些修生活禅的人有时生活在禅定中,凡随时随地生活在禅定之行者,才能过着禅生活。由此可知,“生活即教育”是意谓学到老的终生学习,“教育即生活”是意谓负责教育的人士应终生为人师表。

  实际上,“生活禅、禅生活”在佛教史上、甚至在宗教史上、乃至哲学史上,早已在实践着,只是没有喊出“生活禅”这个口号,也没有推广到民间而已。我之所以分析“生活禅”与“禅生活”,旨在说明二者具有“不同、不异的关系”。我们所推动的是“生活禅”,至于“禅生活”,那是修“生活禅”的结果。“生活禅”是“禅生活”之因,二者为因果关系。

  即使在台湾推行“人间佛教”,星云大师几十年来,以日常生活来讲析禅师公案。圣严长老的《自在语》、《法鼓全集》百册内容及一切社会、文化活动,都是生活禅中的一环。慈济功德会证严上人的救济事业,都是靠居士在推动,把生活禅推到从事救济训练中实践。中台山惟觉老和尚,在台湾各地都有分支道场,从事各种弘法活动,也主张落实在生活禅上。在台湾的人间佛教之行化,虽无“生活禅”之名,却有“生活禅”之实。

  孔子说:“名不正,则言不顺”。在台湾推行“人间佛教”,虽有“生活禅”之实,也早于大陆佛教界推行人间佛教。可是由净慧长老首倡“生活禅”之名称,名正言顺之余,亦是应机设教,可能会导致中国佛教迈入一个新的里程,更希望它能发展成为一个新的社会运动。

  我们已指出,台湾“人间佛教”的发展是文化的、社会的、教育的深化,不仅在寺庙之内弘法,从事三大活动,而且也走出了寺庙,在大型公共场合从事弘化工作,具有广大的感染力,发扬了高度的教育作用。

  个人一直相信,中国佛教未来的希望在大陆;净慧长老所提倡的“生活禅”,是禅佛教发展的一大契机,甚至可以成为新的社会复兴运动;因此,这有待各级政府及民间团体共同合作。因为“生活禅”一旦社会化了,它不仅是宗教的,而且是社会的公共财富;不仅是社会的安定力量,也是社会发展与净化的力量。

  实现“生活禅”,就法师们来说弘化工作忙碌,不一定行有余力;对居士们来说,有家庭、社会责任,更难得心应手。所以圣严长老特别提出:“面对它、接受它、处理它、放下它”四句“自在语”。只有在“心无罣碍”、“放下自在”的心态下,才能把生活禅的理想变成现实。

  印度南部有一位宗教家赛巴巴,他说:“如你每天能祷告十分钟,即可得到一生的平安;即使你认为祷告是徒然的事,对你也无损失”。对修生活禅的行者,也可作如是观。

  修生活禅,正如净慧长老所说:“修在当下、悟在当下、证在当下、庄严国土在当下、利乐有情在当下”。然而,如何让参加生活禅的修行者得到禅悦的利益?那才是最重要的事。至于是否需要很深的理论?如能得到禅悦,即使需要理论,那理论也成为方便法门了。
 

七、结语

  (一)自佛陀时代,经过部派的禅观,大乘如来禅,到中华祖师禅,这些有成就、有证量的禅修者,先毕竟经“生活禅”之修习,才能进入“禅生活”的常态。但我们现代所提倡的生活禅,只是在促进一般大众修习禅生活。如要进入“禅生活”,那就是修习生活禅所得到的成就了。

  (二)现代中国佛教,虚云、太虚及两岸所沿袭“人生佛教”到“人间佛教”,也有落实到“生活禅”之禅修者,但直到净慧长老,才正式提出“生活禅”。可说是佛教几千年来“石破天惊”的另一里程碑,甚至可能形成一种新的社会、文化思潮。至少它为此一思潮播下了种子,已有了理论基础及实践方法。

  (三)“生活禅”应不限定是佛教、禅宗的修行生活。既可能是一种社会文化运动,它就是全民的;如全民实行生活禅,对社会的净化、文化的提升、教育的深化,毕竟都有重要影响。

  (四)生活禅如要社会化、全民化,毕竟有赖各级政府及民间机构,共同努力才能成功。它虽是佛教提倡的,而社会化、全民化以后,则必超越宗教,成为修养身心的共同宝典。

  (五)至于如何具体推行生活禅,可能要多办禅修班、讲习所,培训优秀讲师人才,不一定全要法师来指导。推行生活禅尽可能全民和社会化,尽量避免深奥禅语、神秘经验、繁琐次第等,要用一般人一听就懂、一目了然的语言;吸收禅修精英作基础指导,先以社会中坚人士,如行政人员、工商业干部等。他们修生活禅,一旦得到个人及团体心、身之好处,就会影响其上级与下属人员,容易形成风气。

  (六)佛教界高僧大德的影响:他们之所以成为一代高僧大德,除其修养、愿力、悲心之外,更因为他们在接引不同的苦难信徒时,具有进行心理治疗的经验,所以比一般人士具有摄受力。例如本人皈依白圣长老,也是印顺长老的受业,曾长期追随晓云、星云、圣严等大法师,他们对世法的丰富、对人生的体验,是我们从事教学、研究的人所望尘莫及的。所以他们在社会上推行人间佛教,能获得社会的欢迎与支持。

  (七)我们对推行生活禅的展望:2011年5月,我意外地参加了柏林寺举办的“首届河北赵州禅、临济禅、生活禅学术论坛”。很惭愧,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到生活禅的讨论。承大会对我们这样老人的优待,安排柏林寺禅修班的两位居士,在会期照应我的生活活动。方丽居士是一位事业单位主管。王新居士是一位创业有成的企业主,有一次因为员工难以管理,特去向师父净慧长老请示。师父反问道:“难道你不会反过来,把员工当老板对待吗?”“哦!我当下受到了极大的震撼,感动得落泪!”王新总经理把这个故事告诉我,我听到后也受到莫名的感动,由此可见长老的摄受力。

  10月又参加了由净慧长老主持、黄梅四祖寺承办的学术会议,从这两次的会议学者们所得到大会贴心的服务,就更知道净慧长老摄受力的浓郁。为地方居民服务造福无微不至;地方居民、退休人员心甘情愿投入其寺庙作义工;其四众也威仪具足,是大陆很稀有的道场之一。

  所以深信生活禅在净慧长老倡导下,一定会成功。两年来,我在大陆参访了十几座具有代表性的寺庙及佛学院,也连续参加了好几场佛教所办的学术会议。普遍见到大陆佛教信徒信仰增上,这是一件可喜的事,如能一致响应净慧长老所提倡之生活禅,提高居士们的素质,尚有待整个佛教界因势利导,将生活禅形成一新的社会运动,对佛教、对社会都是一件好事,应不只是净慧长老所弘化一方、一枝独秀的生活禅。

  (八)如佛陀的“缘起法”,是对宗教的改革,也是对社会的改革,其理论基础都很简单。佛教繁琐的理论的建立,那已是佛陀圆寂以后的事。我国抗日战争前后之“五四运动”、“新生活运动”影响都很大,但也没有太多的理论,而在应机契理。净慧长老所提倡的“生活禅”也应作如是观。如能将禅修、生活禅的宗教活动,转化成社会的、文化的、教育的活动,的确不需要太多的理论,剩下的只有推行的具体方法。如何能使一般人在修习生活禅的过程中得到身、心上的利益才是关键。如然,也就没有胡适之所说:“五部《传灯录》,70%可能是无知妄人的捏造”的问题。因为公案中的参悟真假,那已是通过生活禅以后证悟的境界了,生活禅并不涉及“禅生活”的层次。至于分析“生活禅”与“禅生活”的层次,旨在凸显“生活禅”的社会化;而“禅生活”,那已是修道层次,在文中已作了分析,于此不再赘述。因为“生活禅”比“禅生活”更容易推行,更容易社会化。“生活禅”行之有素,自然就是更高一层的宗教“禅生活”的境地。